南方朔:反通脹要制定新遊戲規則

今年六月以來,油糧及原物料飆漲,通貨膨脹問題已對全球經濟造成莫大威脅。最近相繼有六月三日的「世界糧食安全高峰會」,六月八日八大工業國加中印韓的通脹對策高峰會;十一日歐盟的油價對策會議;以及即將召開的石油生產國與消費國的油價峰會。這些會議接踵召開,足見通脹問題嚴峻的程度。

然而,就在所有通脹舊因素尚無緩和跡象之際,全球再次風雪雨成災。秘魯暴風雪肆虐,農牧業遭極大損害;印度東北豪雨泛濫,估計數百萬人受害;中國華南水患,受害者逾千萬;美國加州乾旱,農業受損嚴重;而最具破壞力的,乃是美國中西部玉米及黃豆的主要產地六個州,出現五百年來僅見的水災,密西西比河二十七處潰堤,洪水淹沒了田疇。由於玉米黃豆受損,於是今年本已漲了百分之五十七的玉米和漲了百分之二十五的黃豆,價格再猛然上漲,通貨膨脹問題越來越嚴重。就在通脹威脅日趨緊迫之時,在開發中國家裏卻出現越南經濟風暴,不但股市房市暴跌五成,幣值也貶勢不止,整個經濟體已有泡沫化之勢,與九七亞洲金融風暴時的態勢極為酷似。通脹﹑衰退﹑蕭條﹑動盪,這些概念都已可能不再只是學者分析時的專門術語,而變成活生生的現實。開發中國家眼見越南在通脹聲中向下沉淪,格外有著「國傷其類」的感受。

當今經濟情勢自去年美國次貸風暴表面化之後即一路下滑。在將近一年的時間裏,各種國際組織峰會不斷,碰觸問題的核心,例如八大工業國去年峰會即已明言美元泛濫乃問題之關鍵,因此必須對次貸關鍵的信用評級公司嚴加調查,必須規範國際熱錢,美元必須設定自己的貶值停頓點等。只是這些主張嚴重違背了美日英的金融權力,以致全然不被理會。當美國不能在事情發生之初即藉著健康的緊縮來收縮傷害,才會有美元持續貶值﹑投資基金炒作及全球泛濫﹑提高物價的報價等惡性循環。一直到最近,美國財長保爾森和聯儲局主席伯南克才肯碰觸問題要害,宣稱將為強勢美元作出努力,包括美國干預匯市等。日前俄羅斯總統梅德韋傑夫在聖彼得堡一個國際論壇上指出:「造成當前危機的主要原因之一,正是美國在世界經濟所扮演的正式角色,和其實際能力名實不副。」因而,他主張重訂世界經濟遊戲規則。基於不以人廢言,他的話其實已觸及了當今困境的關鍵。最近南韓總統李明博也在一個國際論壇提出警告,認為全球的蕭條可能性不應排除。全球必須協同一致打擊通脹。他的觀點同樣觸及了問題的關鍵。當今全球多數國家都著手於匯率及利率的調升,擺脫美元包袱,這一個新趨勢勢必迫使美國在雙率問題上採取措施,抑止美元貶值及物價攀升。

已有許多專家指出,物價的季節性波動和長期健康的上漲,這都是正常現象。當今全球通脹為患,而且達到如此規模,那就是結構與遊戲規則出了問題。這也是學者專家認為當今的全球通脹危機,乃是「美元時代」終結前送給全球的一個不可承受的「大禮」。這也是全球反通脹的同時,必須同步調整遊戲規則的原因。

首先必須調整熱錢的規範。近年來,全球熱錢為了規避美元貶值的風險而大舉進入發展中國家,其數額在二零零六年為七千六百億美元,到二零零七年已爆增至一萬零三百億美元,佔發展中國家的國家性生產毛額的比例由百分之六點七增至七點五;而商品市場的投機資金在五年內則由一百三十億美元暴增到兩千六百億。熱錢泛濫傷害了發展中國家的經濟自主性和資源配置。當今越南和印度在熱錢泛濫下經濟失控,反而是中國一直小心翼翼對資金進行宏觀調控,並採取必要的收縮,傷害遂小了很多。這顯示管制熱錢﹑追究投機資金的流向,以及對熱錢流動課以一定比例的流動稅,可以打擊通脹,並成為替未來制訂遊戲規則時須重視的因素。其次,能源及糧食的供需安全有必要用國際機制來調控。例如玉米騰貴,今年即漲了百分之五十七,關鍵在於特定國家用玉米製造生質燃料,致使玉米供給吃緊。這也是聯合國糧食組織﹑八大工業國峰會等要求暫停生質燃料的原因。諸如此類的供給,往後若有國際油糧安全問題的調控機制,或能避免油糧及原物料供應鏈上出現的問題。

再次,資源戰已成了最新興的國際爭霸籌碼。諾貝爾經濟獎得主史提格里玆即坦率指出,入侵伊拉克所造成的石油減產壟斷以及戰爭軍費的泛濫,乃是通脹最大但卻潛在的原因。這也意謂著全球對資源戰已必須加以強化監督制止。

目前全球傾全力遏抑通脹。各國調高雙率,擺脫美元包袱,分別在油糧問題作出努力。總之,今後強化全球反通脹的協調及安全,制訂新遊戲規則,或許才是應走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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