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立本:澳門回歸十週年的反思

穩定不能成為壓倒進步力量的藉口。澳門要打開新的窗子,讓民意和法治陽光照進密室政治中。

澳門回歸十週年以來,經歷了不少的驚奇和轉折,超越了小城故事的平靜格局,也為未來的發展提供了難忘的教訓。

這十年來澳門巨大的貪腐爆發,讓老百姓看到目瞪口呆,但又為更多未能全面暴露的內幕而鬱悶。歐文龍事件的規模,背後還有一些不為人知的人脈金脈和政脈,但在「以大局為重」的考慮下,又還是被捂上蓋子,以避免「擴大打擊面」。這是很有「中國特色」的查處貪腐方式,但也是阻礙中國政治進步的絆腳石。

關鍵是司法的建設,無法跟得上經濟的建設。密室政治還是解決問題的主要方法。「循適當法律程序」(Due Process Of Law)的程序正義無法落實。政治問題無法以法律解決,反而法律問題往往以政治解決。

但澳門還是一個相對自由的城市。在這個每年吸引千萬遊客的小城中,它的互聯網沒有防火牆,沒有Great Fire Wall。批評當局的報章和雜誌,還是可以在報攤上出售。那些在中國大陸被禁的書,像楊繼繩的《墓碑》、龍應台的《一九四九大江大海》,都可以在書店買到。

這也顯示澳門在回歸後並沒有失去了它的言論自由。因為澳門是一個面向全球的城市,澳門的特區護照,都可以在歐盟國家自由進出;澳門成為一些香港文化人寫作和醞釀創意的土地,那些彎彎曲曲、上上下下的街道,那些驚濤拍岸的海灘,那些豪華壯觀的最新賭場,那些還保留嶺南特色的建築,都是靈感的沃土,可以讓全球華人的旅客,找到了假期最佳的休息地方。

但澳門不能不斷沉溺在「法律假期」中,讓公權力失去了公信力,也不能讓經濟繁榮的輝煌,來掩蓋貪污腐敗的黑幕。

回歸十週年,澳門也告別回歸前夕的腥風血雨,不再被赤裸裸的黑社會勢力所左右,讓這小城尋回了沒有恐懼的自由,讓老百姓享受安和樂利的生活。

但穩定不能成為壓倒進步力量的藉口。澳門的希望在於自由和多元化的民間社會,煥發越來越蓬勃的生機。它們在媒體、互聯網和歷次的選舉中,都在爭取更多的行動空間,要打破過去因循苟且的框框。

在傳統的社團政治的遊戲規則中,非政府組織的力量也在崛起,參與社區的改革和建設,要將自己的家園建設得更好,並且也要探索將澳門的發展超越博彩事業,創造更多的經濟亮點。

經濟的亮點也和文化的亮點兩相映照。澳門的文化保育成功爭取到聯合國文化遺產,比香港更有魅力。新一代的澳門專業人士,不少都有寬廣的視野,希望澳門不僅在經濟上與全球化接軌,也在文化和普世價值上與全球接軌。他們要打開一扇又一扇新的窗子,讓民意和法治的陽光,照進密室政治中,也照到老百姓的心坎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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