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互聯網成為歷史「爆料」的載體,沒有公權力可以鎮壓得住,也超越歷史教科書的束縛。
誰控制了過去,誰就控制了未來。這是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在《一九八四》的名言,展示極權主義的恐怖,也顯示歷史教育的威力,可以改變社會發展的軌跡。
歷史的記憶是塑造價值觀的巨大動力。有怎樣的記憶,就有怎樣的價值。納粹德國和日本帝國向外侵略的鐵蹄,背後都是對自己祖先「神話化」的意識形態。這是虛構的記憶,但卻是改變現實的彈藥,也爆出一個害人害己的未來。
今天控制歷史記憶的公權力仍然無處不在。但哪裏有控制,哪裏就有顛覆。因為在一個互聯網的社會,統治者越來越難控制昨日的秘密,也越來越難控制當下和未來。
這也是歷史開的玩笑。統治者越要扭曲過去,老百姓就越有一種衝動,要顛覆權力的論述,尋回失去了的真相。儘管中國大陸的歷史教科書沒有談毛澤東的負面評價,但民間對他的批評和調侃,早已是人盡皆知的公開的秘密。
這都因為互聯網的出現。在中國最大的搜索網站百度,鍵入「毛澤東情人」,會出現一千五百八十多萬條目。這位「偉大領袖」從網上走下神壇,成為有血有肉的政治人物。只有在網上,他才能走進他的「人間正道是滄桑」。
中國歷史教科書也穿越了政治的滄桑,揮別了「定於一」的功能。它在互聯網時代已被顛覆,代之而起的是多元化的論述。充滿好奇心與獨立思考能力的新一代,總可以在網上找到很多被教科書扭曲或隱瞞的真相。林彪是怎麼叛逃的?胡風是怎麼被整肅的?都巨細無遺,而趙紫陽的回憶錄、楊繼繩的《墓碑》,也不難找到。那些顛覆黨史主流論述的網上寫手——林思雲、趙無眠、馬悲鳴和蘆笛等人,都縱橫網海。但最讓網民嘖嘖稱奇的是在「烏有之鄉」的網站,當年江青的秘書閻長貴極力為江青辯護,要澄清她和毛澤東不和的說法,更力斥江青有「面首」的傳言,顛覆了當權派對四人幫事件的部分「正統」論述。
在眾聲喧嘩中,展現互聯網的巨大效應,衝破了紙媒的局限性。每一個獨立的靈魂,都可以在網上落實「自我教養」和「自我啟蒙」。這也加速中國現代史真相在過去十幾年間的「井噴」現象。互聯網成為歷史「爆料」的載體,沒有公權力可以鎮壓得住。雖然中國的「網管」森嚴,但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今日中國的「政治教化」(Political Socialization)早已超越了歷史教科書的束縛,進入了網海中不同理念激盪的世界。
這就是博客的世界。中國目前共有一億三千萬的博客,內容也非常的多元化。每一個博客的文字,都可以「快閃」進入昔日歷史的禁區,也等於間接地走進了現實的禁區。博客博客,也是開放和控制之間的博弈。從解禁的文字到解禁的思考,正為今天和明天的中國,抹上了希望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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