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人必須對中國命運作出承擔。從葉問的拳頭到錢穆的筆鋒,都戳破了防火牆的心態。
那天看完港產片《葉問》之後,上網查這位詠春派一代宗師的背景,發現他當年從佛山到香港,曾住在深水的海壇街,設館授徒。
我小時候恰好是在這條街長大,對於自己的童年居然和這位李小龍的師傅有同街之緣,不禁浮想聯翩。當然我從來沒遇過他,也從來沒練過詠春拳,而我對於這位武林高手,也只有一種「只緣身在此街中,雲深不知處」的感覺。
但其實我童年的街頭,還有一個和中國歷史相遇之處。深水海壇街的轉角是桂林街,離開我家才數十步之遙,就是當年的新亞書院。它座落在一棟唐樓,毫不起眼,但父親當年就曾跟我們幾個小孩說,這裏住了一些大學問家。很多年後,我才知道在五十年代,錢穆、唐君毅等感念「花果飄零」的中國文化學者,在滿腔悲壯情懷中,於香港的陋室中興學,要在文化上挽狂瀾於既倒。他們的夢想沒有破碎。大半個世紀後,他們的學生余英時,成為了今日中國大陸書市中很受歡迎的美國華人學者作家。
從葉問到錢穆、唐君毅到余英時,都展示了香港和神州大地的緊密關係。正是香港這種似乎邊緣、但也可以影響核心的特色,在時代的變幻中,保持了中華民族的元氣,也帶來了變革的契機。但更重要的是香港不能自外於中國大陸的發展,不能有一種「不沾鍋」的思維方式。
僅僅前幾年,香港一些精英還提出香港和大陸之間要有一道「防火牆」。他們認為中國大陸太大,太多的貪腐,太多的黑暗;香港則是太小,太乾淨,太有法治。他們認為香港人應該勇於向大陸說一句”Leave me alone”(不要碰我、管我),兩地之間要有一道防火牆,不要讓中國的野火燒到香港。
但問題是中國大陸不可能不碰和不管香港。恰恰相反,香港在回歸後的兩次經濟危機中,都要靠中國大陸的輸血支持。沒有那些中央和地方支持的政策,香港的經濟就很難衝破難關。因而「防火牆」的提法根本是不現實,也不可能。而更積極的做法,在於要有一種強烈的歷史感和責任感。
歷史感是要追溯到香港的來源,就是近代中國的悲劇。今日香港一切正面的發展,都是源於中國負面的、痛苦的過去。在香港名列全球現代化城市之林之際,又怎麼能不對中國的命運作出承擔?
更積極的思路,在於一種中國人的權利。在中國快車奔向現代化的軌道上的時候,誰可以剝奪香港人上車的權利?誰可以剝奪香港人參與駕駛這列快車的權利?
當葉問和錢穆棲息香港之際,他們不僅是做一個香港人,也是做一個中國人。他們的港人身份,背後是一個中國人的願景和責任感。他們教的學生,不是只求在這個島嶼發展,而是要在全國施展拳腳,在國際上揚名立萬。他們當年的理想,不少已在今天實現。
無論是葉問的拳頭,或是錢穆的筆鋒,都戳破了一些香港人的防火牆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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